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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儿花园

总以为来日方长、有的是时间,可不曾想人生是减法,见一面少一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相守  

2012-02-23 15:48:31|  分类: 生活感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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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雁儿   
        这间屋子存在已经有三十年了。家具是当年我们全家离开福建时,用了山上的原木打制的,非常厚重,一个人要搬动是很费力的。一部分是半人高的衣橱,一部分是箱子。衣橱都还在,箱子已经送掉好几个了。最大的可以把一个人装入都有空。有一张十分厚重的圆桌和几条凳子。第一次装修房子时,它们的样貌都还好。只是当时托运回来是因为包装过了,等撕开封条之类的东西,漆面有损伤(后来有部分是妈妈自己漆过了)。第二次装修至今约有十个年头了,当时东西都集中放在一个仓库里,等到拿来时,上面都覆盖了厚厚的灰,几条木凳子损坏非常严重,一个电风扇也不见了,还有盆啊桶啊之类的后来发现也少了。一套沙发也被几个舅舅丢掉了,说样子不好。接着另一个沙发也被他们丢掉了,说太旧了。几个厚实的海绵坐垫现在还放在家中。至今它们都真的很旧了。我就守着这一切。
        当父母都离这里走了后,所有的亲戚来时都会说,这个好丢了,那个也好扔了。是的,家具无论从外观上还是样式上自然都老得不能再老。真个是木乎乎的。可两年多前我整理妈妈的东西,把一个特大号樟木箱腾空了,放在楼下,小舅来了,看我房间里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又说都好扔了,可对这个箱子他却情有独钟,我原说是想把一些旧衣物送到乡下姨妈家去让她分给周边打工的人,而这个箱子就送给她们家算了。可小舅来过几次,于是最后,这个箱子就让他搬走了。姨妈家儿子阿平原本是要弄个车过来拉的,听说没了箱子也就不来了。后来是我们姐弟几个弄个车把一些东西拉到乡下去的。
        这些老家具也不知是什么式样,全不是当年流行的几只脚之类的,也没有什么福建那边的什么传承,父母睡的一张床还搞得中西合璧,又像七湾凉床又像西方洋床。家具漆得也都是黑红的色,一旧就更无光亮。床已经送乡下去了。其他除去那个箱子基本都在,等到妈妈那个房间空出来。那房间里已经没有床了。只是一些衣橱。早些年一个同事搬新家时,把一个电视柜给了我,我放在妈妈房间里,等到事后整理妈妈衣物,发现放在里面的所有东西湿乎乎的。原来那橱是三夹板做成的,一点都不隔潮,而放在自家那些个衣橱里的物品都是干的。我跟小舅舅说起,他说那是,这都是木头嘛。吸潮。看来,这些老东西非常适合放在楼下这样非常潮湿的环境里的。于是我几经折腾把它们搬动摆放无数次,终于有了一个看上去比较齐整的摆法(实在太大件了,非常占位子。三个衣橱就可以放一面南北走向的墙,且又不是高橱,只有半人高,空间浪费太大)。当一个个潮湿的梅雨季节过去,我从里面拿出任何东西,都是干的。
        原本是想换下家具的。可这样一来,我又舍不得换。心想,都是上好的木料啊,现在哪还有这么好材质的家具呢?无非是放放东西,而且这么多年了,这座老房子一直被白蚁吞噬着,10多年前的那次极具灾害性的破坏,所有的装饰都体无完肤。但对这些个木质家具却没有侵害到。打开看里面的板材都是干干净净如新的一样。想想现在的家具外观好看是好看,但大都是绣花枕头烂稻草。如果这些老家具都是高橱,那对我来说一点想法都不会有,自然让它们好好的都呆着。
        每天陪着它们看着它们的是我。本来把门开进开出的更多的是妈妈。有一天,我看着它们突然想到,我走了,看着它们的是谁?总有物是人非的一天,这些承载几代人悲欢离合的老屋,总有一天不再传承,会成为别家的屋子,之后就会面目全非,再之后如果有魂的话也认不到回家的门。我今天在这里还能坚守,我希望父母只是在哪个地方游历,终有一天他们会回转家门,于是熟悉的小院,熟悉的家的味道,熟悉的家里的一切的一切。他们会欣然的叫我说,我们回来了!
        曾经至今,已经是以十年十年计的远去。岁月可以尘封,季节可以冰冻,但思绪却自由通畅,心却在每一个熟悉的场景前会磕磕绊绊。曾经可以泛黄,但打开便是鲜活。看着它们,不感觉沧桑,那生活依然。只是昨天和今天。每天我便把它们擦一擦,把好久积下的灰慢慢擦掉,岁月不停留,心会停留。十年十年又一个十年啊,太多的场景太生动的生活,原来我们已经走过这么久了。
        心已经不会太泛潮。有一天,生与死,只是一道坎,迈过,就过了。相守一生,不能带走丝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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