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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儿花园

总以为来日方长、有的是时间,可不曾想人生是减法,见一面少一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灯亮,人走,家散 文/雁儿  

2008-12-17 22:53:08|  分类: 生活感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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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昨晚近午夜。洗完澡移窗晾晒毛巾,左角有亮光。转眼看,是最头里的一家邻居。心里当下一惊,又……
      有如此预感,因了两年前春天,那晚下夜班过2点。走进自家长长的弄堂,那个角落也是灯火通明。这样一个春天温暖的夜晚,朱家父亲走了。
       果然,上午小弟打来电话说。邻居朱家妈妈过世了。我问是什么时间?答是昨夜11时左右。住院五个月。终于不治。终年76岁。
       午饭后在楼上收起外面晒的被子,探头看到朱家小小的院落墙头露出橘黄的花圈。走进母亲房间,轻轻的说,有人走了。母亲说谁?我说隔壁的朱家。本不想告诉的。母亲也已卧病一月。母亲这次到镇静。因为重病缠身,母亲已极为虚弱,对生死也已淡然。
       一共邻居8户人家,现在只有三对还夫妻全部健在的,另四户包括我家,父亲走了10年了。还有两家老太太也都过世。以上这户人家则两位老人都走了。
      中午走出院门,听到朱家已有嗒嗒的木鱼声传出,轻轻地在小巷子里回荡。推车拐个弯,外面长长的弄堂里阳光刺目,闪的眼睛睁不开。地上一边是旁边楼房的阴影。心里却如被刺痛。人老了,就这样悄然走了。昨天这个时候不还在阳光下吗?今天却阴阳两隔。她躺在冰冷的世界。她的子女回家了,在家中忙碌,她却只剩下一张照片。往日的音容笑貌顷刻成追忆!
       10年了。父亲在外面城市看病,最终没能回家。一路捧着骨灰一路叫着上车了过海了回家了!可是可是回来的是什么?母亲始终认为父亲的魂根本没有回来。
       邻居姬家妈妈走时,是一个夏天。也说想家。那天在窗口看到她被女儿搂着走出弄堂,就此去了天堂。两个女儿给她妈妈做七时,哭着喊着希望母亲回家来看看。但她们朋友中的一位长辈说,她家当时关着门,再怎么叫她母亲都无法进来的。于是姐妹大哭。
       老人们的音容宛在,孩子们的欢声碰撞四壁。时光却没有停留,而今多只留下空空的屋子空空的巷子。
       我跟母亲说:那房子肯定要卖掉的。母亲说是啊,不过不会这么快卖,还要做七的。
       这么多年了,他们走过的路面已破损。加上房子出租后外人的进入,原本只是供走路和自行车用的弄堂,如今承载太多的沉重,摩托车电瓶车哄鸣着就这样冲入。把个阴井板压得乱响,终于也裂开。这是后面的一条弄堂,正是我家的那块阴井盖,因一时没人来修,怕旁边的路面也塌陷后露出水管,母亲于是拿了一条旧毯子铺在上面,声音倒是小了,但破碎肯定难免。前面一条弄堂的路修了一半。到我家门口就断了,因为接下来的这户人家不愿出钱修理,只好中间隔断。于是里面那一半路也是破败不堪了。
       物是人非时。一切曾经的美好欢乐都已远离。亲切熟悉的氛围渐渐飘散。各家子女各奔东西,天南海北各一方。老人的“家”都安在了山上。自从父亲在东门当时新开的墓地最早“入住”后,邻居另外两户人家也买在了那里,依然是邻居。送完父亲,我还送过姬家妈妈。她善解人意的小女儿当时跟我说:你去了不要难过。她是说我看到自己父亲的墓后会难过。对于她这样一句温暖的话,我至今记着。邻居多年已经有了亲情。这让我想到外婆家以前的大院子,还有外面的的弄堂,邻居处的像自家亲戚一般。任何一家都没有密秘,所有的居室都是敞开的。从来没有落锁一说(从小没有带过钥匙)。谈的也都不是客套。人人的事人人记挂。
       外婆的葡萄架下发生了多少甜酸苦辣的故事。如今那里的大院早已作古,老人们也都相继去世。就连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才不过近在眼前一般的事,却也走的走散的散了。但想起这样的往事和面对又一个逝者,心却已无悲痛。感觉生死如阳光平和。全全无大惊小怪的心态,该来的自然会来,不该来的也会来。早晚而已。若干年后,这里留存的一切还会有什么意义?谁会知道记起这里曾发生的事? 

      在办公室我与同事说:让我再活20年。他笑了说,怎么会这么短不会的。会好好活着的。此时我心酸的想,真的,一切的身外之物都该处理了,身后留给谁?后人的纪念不过三代而已。身边的东西是应该整理了。但是,如果想想还有20年,那我可又会懒散了。20年,对一个人的人生似乎漫长的。好像可以重新来过。

      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。朱家小鼓木鱼的敲击声会一直回响在夜的上空。让她的灵魂回家。但那个家也将是别人的家,招来又有什么意思?一切成空了!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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