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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儿花园

总以为来日方长、有的是时间,可不曾想人生是减法,见一面少一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不是亲人胜亲人(3)   

2007-05-28 09:03:12|  分类: 老新闻稿之人间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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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曾祖曾孙结深情
   
    陈亚琴夫妇没有生育过。1966年初夏的一个夜晚,有人在陈家门口放了一个出生才四五个月的男孩,亚琴夫妇得子了!夫妻俩高兴,当时已经80多岁高龄的邵老人更是满面春风,亚琴夫妇为这个孩子取名叫陈真。
    小陈真渐渐大了,会蹒跚行步了。邵老人拉着他的小手,玩耍漫步。陈真3岁那年,一次不小心掉到井里,正是暮寒时节,当陈亚琴抱着浑身湿漉漉的陈真回家时,坐在火炕上取暖的邵老人,毫不犹豫,解开自己的棉袄,敞开自己的胸怀,一把把陈真捂在胸口!
    陈真也深爱着自己的“太太”。邵老人犯高血压那年,陈真才十一二岁。那天深夜,邵老人下床跌倒在地,痰盂翻了,屎尿满地,邵老人坐在屎尿上,额头也碰起了“乌青”。陈真心里疼得不得了。几天后,他就把自己的小床搬到邵老人的房里。小小年纪的人还睡得十分警醒,半夜里,碰到老人下床,他常去扶一把。这样一住多年,待陈真十五六岁到沈家门去学电工,他才与“太太”分开。之后,他每次回家,总要为“太太”带些她爱吃的果品来。邵老人也万分钟爱这个曾孙子,有点好吃的东西,总要千藏万藏,藏匿给陈真吃。
    近年,邵老人年纪大了,脾气也转急躁,一有不顺心事,就要骂骂咧咧。亚琴夫妻听了不会挂在心上,今年有一天,夏纪法重感冒躺床上,邵老人又唠唠叨叨骂起来,这使老夏异常心烦,中饭时,埋怨了一句。不料,当即被儿子顶了回来:“爹爹,太太102岁,人‘背’了,你难道也‘背’了?”说得全家都笑了。
    邵老人20多年来,总有个愿望,就是能喝上陈真的喜酒。今年下半年,陈真要成亲了,旁人对着邵老人的耳朵大声告诉她:“陈真好吃喜酒了!”邵老人“嗳,嗳”地应着,听懂了,咧开干瘪的嘴巴,笑得极开心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今日百岁人
   
    今日百岁人,确实显老了。我们采访期间,曾两次去看望她,邵老人佝偻着弯弓似的背瘠,静静地坐在床沿凳头。皱皮和老人斑遍布她的脸颊和手臂。听有动静,一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一点黑色眼珠的眼睛便怔怔地朝你张望。老人头发稀疏,还能编成一条尺把长的小辫子,极像一根银白的细条麻绳,盘绕在脑后。令人惊异的是,我们进屋时,她居然还能辩出生熟人,开口就问我们“哪来的?”邵老人告诉我们,她“属猪”,现在她“耳朵聋了”,眼睛也只“影影动看见,还要“仔仔细细相”。
    百岁老人对自己以往的生活经历大都淡忘了,我们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地问她一些事,她也多是答非所问。但当我们问她:“你住这里好吗?”她却很敏捷地答上来:“嗳,嗳,我纯靠亚琴。纯靠亚琴一家。亚琴对我好。”
    显然,这个观念是那样强烈地盘踞着她的意识,以至后来我们向她“喊”问题时,她几次都是唠叨着这几句话。我们已经无法请百岁老人谈她的过去,我们也无法请百岁老人谈一件件、一桩桩,陈亚琴一家对她的照顾和关怀。但是,当这位经历一个多世纪的老人,在她最后留存的几个浑浊的暮岁意念里,“亚琴!”这个名字仍叫得那样清晰动听,陈亚琴一家对她的关怀仍记得如此刻骨铭心,这使我们极有启发。我们从老人这几句反反复复叨念的话语里,分明看到了陈亚琴和她的家人,在整整30年风风雨雨的岁月里,对这位孤苦伶仃、非亲非故的百岁老人,所倾注的胜似亲人的爱!胜似亲人的情!
    山川依旧,人世沧桑。生于阴历10月初8的邵阿兰老人,转眼又要到了101周岁的生日。我们衷心祝愿老人健康长寿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发1988年10月26日第3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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