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雁儿花园

总以为来日方长、有的是时间,可不曾想人生是减法,见一面少一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完美的手(转)  

2007-12-18 10:15:35|  分类: 转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影星:林青霞

 ▲ 季羡林先生正签名送书给林青霞   

 林青霞握着季先生的手,求讨文气,站立者为陪同去的金圣华

  走进北京三O一医院的病房,第一个映入我眼帘的,是双平摆在一张小矮桌子上洁白细致的手。再往上移,见到的是仁慈、亲切的脸孔,他腰杆笔直地坐在木椅上,虽然已届九六高龄,但你感觉到他的灵魂是年轻的,他的思想是丰富的。

  北京天气开始转凉了,我知道老人家特别怕冷,所以为他挑选了一条开司米围巾,我把围巾交到他手上,他笑着用手抚摸说:“眼睛看不清楚,用手感觉一下。”他曾经说过,他活到九十几岁,洞悉世情,他认为最珍贵的就是真学问和真性情。我觉得——他——季羡林教授,就是这样的人。

  和我一起探望他的朋友,问他知不知道我是谁,他瞧了那位朋友一眼,一副你们真把我当老人家呀,还幽了他一默说:“全世界都知道。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  朋友谈到他书中所说的“和谐”,他说那是人与自然的和谐,人与社会的和谐,更重要的是人与自身的和谐。又说人与自身的和谐,要做到良知、良能。他解释良知就是人要有自知之明。记得书上说过,苏格拉底去求神,求的就是让他有自知之明。我不懂什么是良能,他解释良能就是不要自不量力,不要好高鹜远去做超越自己能力的事情。我频频点头称是,这正是我要学习的功课。就是不要老是要求完美,以致无法达到而自找苦吃。

  我们聊了好一会儿,发觉他那双文人之手仍然保持在原来的位置上,感觉上很寂寞,我忍不住抓着他的双手,我最喜欢见到老人家开心。我想带给他温暖,我想抚摸那写过无数好字、好文章的手。

  我握着他的手,除了想讨讨文气,更希望把我内心的温暖传给他。这双手,经过文化大革命十年的浩劫,历过近百年岁月的洗礼,写过上千万字的好文章,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烙印,不但手上没有疤痕,我们还发现它竟然没有老人斑,相信此手正如其人,有如他赤子之心的年轻和纯净。他在《牛棚杂忆》书上写道:“我能够活着把它写出来,是我留给后代的最佳礼品。”我想上帝创造了这样伟大的学问家,再创造这双完美的手,必定是要降予它重任。让它把季教授的所见所想和所学传给世人。

  冯友兰先生说得好:“何止于米?相期以茶。”以季教授灵活的脑筋,加上一双完美的手,何止写到八十八岁,即使写到九十八甚至一百零八岁都不是问题。而他留给后代最佳的礼品,岂止如他自己所说的《牛棚杂忆》,我相信将会有更多、更多、更好的礼品留给世人,同时也将会带给社会许多许多的和谐。

  临走的时候,听见他的助手杨锐叫了声“爷爷,他们回去了”。我心里流着一股暖流。从没见过爷爷的我,一边往回家的路上走,一边想象着,我的爷爷必定也会是这个模样。
 

 

      有缘一线牵
        ——林青霞探访季羡林的缘起及经过
                 金圣华

 
 
  
 

  2007年10月上旬,白先勇监制的《青春版牡丹亭》要在北京国家大剧院上演。为了这椿盛事,昆曲“义工团”的团员都在各尽其能,倾力相助。

  “喂!《青春版牡丹亭》要在北京上演了,你要不要去看?”一通电话过去,对方略为沉吟。

  “这次是在国家大剧院上演,这号称‘巨蛋’的剧院,还是首次对外开放呢!”对方仍然犹疑未决。

  “到了北京,我们晚上看戏,白天一起去拜访季羡林、杨绛两老好吗?”

  “好呀!我去我去。”

  这就是赴京前,我跟林青霞之间的谈话实录。对青霞来说,昆曲是中国文化的瑰宝,她极想观赏及进一步了解,白先勇更是认识多年的朋友,当然乐意去支持及打气。尽管如此,青霞前不久刚从山东还乡之旅归来,行装甫缷,倦意未消,原来拿不定主意,可是一听到季羡林,杨绛两老的名字,就如魔术一般,马上变得精神奕奕,随即又兴冲冲踏上赴京之途了。

  青霞曾经告诉过我,四十岁之前,她忙于拍戏,看书的时间不多;息影之后,生活极有规律,她不但开始看书,而且越来越爱书。朋友知道后,都会纷纷介绍好书给她,而她自己看了好书之后,也会买来赠送友人。

  几年前,我送了一本杨绛翻译的《斐多》给青霞。这本书是杨绛在钱锺书过世后,于极度哀痛中开始翻译的疗伤之作,书成付梓之时,正好是钱先生的周年忌辰。《斐多》讲述的是苏格拉底受刑之日,在服鸠前与众门生谈论生死之道的事迹。原以为这么一本严肃的书,未必会引起青霞的兴趣,谁知她看了头几页就深深受到吸引,一口气念完后还买了几十本送给所有的好友。这以后,她开始接触杨绛的其他作品,包括《干校六记》及《我们仨》等。杨先生隽永精致的风格,炉火纯青的笔法,令她十分折服。自此,杨绛的名字,在我们不时的茶聚中,经常会出现在青霞的口中。

  有关季羡林教授的作品,更有一段渊源。2002年冬,香港中文大学决定颁授荣誉文学博士学位予季羡林教授,那年10月,我前往北京专访季老,以便撰写赞词。事前,我曾经在图书馆中借阅季老的作品,谁知馆藏的竟有一百多种,有专著、有译作、有论述、有散文,林林总总,不一而足。为了不辱校方委托的使命,即使难窥全貌,总也得翻阅五六十本啊!季老的专著,如《糖史》《吐火罗语研究导论》等,就如肃穆的书斋;季老的散文,如《春归燕园》《清塘荷韵》,却似缤纷的后园。每当我在书斋中沉浸时久,就会到后园中去蹓跶观赏,发现此中姹紫嫣红开遍,往往使人流连忘返。季老曾经说,“我生平最讨厌论理的文章。对哲学家们那一套自认为是极为机智的分析,我十分头痛。……我喜欢写的是抒情或写景的散文,有时候还能情景交融。”(《病榻杂记》)就因为如此,季老的文字,层次井然,节奏分明,一字一词,质朴而优美,下笔如潺潺清泉由心中自然流溢而出。

  2005年,我把所撰写的四十多篇赞词,择其部分,结集出版,由高克毅先生为我取名为《荣誉的造象》,其中每篇赞词之后,更附以一篇侧写,把准备及专访过程中,最令我感动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。我在描写季老的那篇文章中说:“在人生的漫漫长途中,季老既走过阳关道,也跨过独木桥,如今洞悉世情,看透一切,最珍惜的是人间真情意与真学问。”这本书在天地图书公司举行新书发表会时,青霞在百忙之中也抽暇出席了,她那天一如往常,素净打扮,静静坐在来宾席上,于四壁皆书的环境里,沉浸在浓厚的文化氛围中,根本浑忘了自己是万众瞩目的巨星。

  以季羡林教授当今的地位,他原可以高高在上,唯我独尊,可是在他的作品中,可以见到的却是对生命的喜悦,对自然的礼赞,对猫,对花,对孩子的关爱,对医护人员的感激,以及对故人挚友的怀念。他最讨厌的是虚情假意、沽名钓誉。就是这种胸襟,这种气度,触动了千万读者的心,也引发了青霞的孺慕之情。

  近年来,青霞开始写作。她的每一篇文章,辞藻朴实,篇幅不长,却都是出自肺腑的真诚之作。例如她写黄霑,写徐克,描绘的人物只要三言两语,就栩栩如生,呼之欲出,让人看后发出会心的微笑。她也写参加文化之旅后的感想,如《小花》,《家乡的风》,在字里行间每每渗透出对人生的感悟。她写的《父亲》,撰述对亡父的亲情,更是情真意挚,令人动容。青霞是个要求完美的人,律己甚严,每次写完文章后,必定会求教于身边好友,除此之外,她更不停躬身自问:“我这样写行吗?见得人吗?哪些地方还需要改进?”为了鼓励她,朋友们会纷纷提出意见,想方设法为她打气。于是有一天,我建议她看季老的散文。看完之后,青霞高兴得如获至宝。她说:“原来季羡林这么鼎鼎大名的学问家写文章都这么亲切,这么真诚,那我可以放心向他学习了。”此后,青霞就孜孜不倦地读起《牛棚杂忆》和季老其他的文章来。

  季老今年生日的前几天,青霞在报上看到了他的消息,恭恭敬敬地在一张生日卡上写了祝贺辞,然后跟我一起签了名寄去北京。青霞在勤练书法,写的字越来越有进步,但是她在寄给季老的卡片上,下笔时仍然小心翼翼。对季老,她满怀着仰慕与真情,信寄出后,我说不如我们找一天去北京拜访季老吧!青霞却道:“不知道他认不认识我,肯不肯接见呢!”

  10月初决定赴京后,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我赶紧打电话去南京,找译林出版社前社长李景端先生为我们安排一切。说实在的,我知道季老目前正在住院疗养,但弄不清楚探访的手续如何。多亏李先生的联络接洽,我们探访季老的心愿终于顺利达成了(杨绛由于外游未返,此次缘悭一面)。

  行前,青霞忙于准备礼物。对朋友,她一向心细如尘。这一次,她亲自去连卡佛挑选了一条米色的围巾,希望从遥远的香港,给北方的季老送上温暖,她更带上了电影《东方不败》的碟片,上书“您才是世界的东方不败”,献给这位在学林与文坛上如松柏常青的世纪老人。

  到北京看完《青春版牡丹亭》的首晚演出,第二天下午,我们就依时去了301医院探访季老了。青霞跟我两人不约而同,都穿上了鲜色的衣服。青霞一向喜欢素白,但为了老人,她要带去喜气洋洋的感觉。那天秋风送爽,天朗气清,在驱车前往医院的途中,我们都怀着兴奋的心情,期待着与季老会晤的时刻。

  季老的病房,与我想象中相去不远,床侧有书架、书桌、字画、照片与盆栽。午后的阳光,暖暖照射在小室里,倘不是那张置于房中的病床与种种医疗仪器,几乎使人有置身家居的错觉。

  季老早已端坐在小桌前等我们了。这时候,助手杨锐抱出了厚厚三叠书,是季老事前早已题签好,分赠给来客的宝贵礼物,包括最近出版的《真情季羡林》《病榻杂记》《季羡林说自己》等。青霞也捧出自己准备的礼物,体贴地亲自替季老围上。杨锐说,早前还带着季老到医院外吃过一顿饭,那么,这条柔软的开司米围巾,在天气渐凉的北京,季老下一趟出门蹓跶的时刻,不正好派上用场?

  大家与季老之间的交谈,由此自自然然展开。青霞最念念不忘的是季老的真性情与真学问。李景端提到季老在《病榻杂记》中说过要摘掉三顶帽子,即“学术泰斗”、“国学大师”与“国宝”;而青霞平时在言谈举止之中,也从来不以“大明星”、“大美人”、“演艺天才”自居。我在心中想,真正有成就、有才华的人物,何其像也!他们必然是虚怀若谷,毫不自满的。季老在各种作品中,经常提到“天人合一”的理念,并提到人与自己、与社会与自然都要达致和谐。季老说:“良知,就是自知之明。”这时,我插一句说:“也就是苏格拉底求神谕时所得的答案‘know thyself’。”季老点头称是。我记得青霞最喜欢这句话,有一次在闲谈时,曾经把 “know thyself”抄录下来,这次从季老口中听到印证,一定感悟更深。季老接着说:“良能,就是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,不要不自量力。”

  意气相投,真挚诚恳的有缘人。尽管地处南北、年龄悬殊,冥冥之中,总有一线相牵,让彼此相遇,相晤,进而相交、相知。正如济慈所说:“美即是真,真即是美”,我深信季老不但爱真,而且爱美,不然,他不会在病榻上还能写出《我的美人观》这样的文章来。但愿美丽的人与美丽的事,不断在世间展现、搬演,令这个世界充满真情,美好胜昔。

  最后,谨以季老的一首美人诗,为本文记述的美事作为总结:“中华自古重美人,西施貂蝉论纷纭。美人至今仍然在,各为神州添馨淳。”

         原载《新民晚报》

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05)| 评论(9)
推荐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